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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March, 2013 | 一般 | (53 Reads)
認識武夷,是前年夏天舊事。建州崇安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裏,柳永與朱熹迥然兩極。外流與僑寓、文學與理學、人欲與天理,建構壁立千仞流芳百世的碧水丹山,映照跨越千年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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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自社會邊緣一步步登堂入室,進而燎原成炙手可熱的顯學,以春秋公羊董仲舒為分水嶺,分明見苦澀生存與擴張光大兩重天地。其間集合血雨腥風的曆史演進和兼濟天下的使命情懷,與各派學說的成長過程無不殊途同歸。

起初的儒者無非是打理喪葬事務的神職人員,職能雜糅了川黔儺士、吠陀祭師和雪原天葬師諸角色。在征伐與掠奪求生存為主旋律生命草芥般微賤脆弱的年月,九儒十丐的卑微人格遊蕩於骷髏孤塋間,並不因為社會對鬼神的敬畏而沾光擺脫淒異的厄運。這樣的遭際一直持續到不拘野戰的魯襄公時代,持續到山東曲阜名叫尼山的山上一樹梨花壓海棠,那位古稀老者與那名破瓜少女生命力大放異彩才驟然路轉峰回。

八月的尼山鈞天樂奏、蒼龍盤旋麒麟群奔團聚,中國式天降異象為非凡人事的出場極盡奢靡的渲染。老者叔梁紇老當益壯,他聯席二月梢頭般青翠的姑娘顏徵打造了一位震古鑠今的大人物。這位非同凡響的人物世稱孔夫子,儒家思想創始人。

然而儒學並沒有在先驅孔丘以及後繼者孟軻荀卿諸前輩的手裏中天並日,先輩苦心孤詣遊說列國推廣仁心價值體系,奈何蒼山如海殘陽如血。離亂的年代所需要的並非溫良恭謙讓而是成王敗寇驃悍的號角,雖然孔子把儒從優柔術士的尷尬地位拉回社會主流的士族階層,但別扭的時間岔口也難免要仰望兵家法家縱橫家們揚長而去。實際上秦初嬴政焚書坑儒的果斷行動對儒者而言無疑是一次滅頂之災,直到後來西漢董仲舒在漢武帝前妙手回春,終於廢黜百家獨尊儒術才開始占據了曆代精神領域的制高點,因此才有了以後漫長的儒學不斷兼容並蓄新陳代謝而成為國學核心的尊榮。

這種尊榮的延續和超越應該特別銘謝一位裏程碑式的偉大推手:理學集大成者,南宋朱子朱文公。

徽學與敦煌學、藏學並肩中國三大地域文化,憑借民族性獨特的文化骨髓兼融外來文明元素的異質,讓世界癡迷。

敦煌因絲綢之路樞紐性地利,凝華了東方、印度支那、希臘愛琴海和伊斯蘭文化交集碰撞而迸發的石火。莫高窟的壁畫彩塑和洞藏各類遺書,向世人述說著西域那段塵封於史冊丹青的曾經顯赫。如果說敦煌所積攢的化石震撼仿佛一截凝固的波濤,那麼藏學無疑是青藏高原和雅魯藏布江所孕生無法克隆的,動態的聖潔人文景觀,始自吐蕃細膩到每一瓣神奇藏紅花,每一寸靈異雪原和每一個音節洗練天籟般鑲在白雲邊的高彪樂符。

而徽州文化就像全息本四庫全書,那建築那世家那商賈那醫樸那新安理學那工藝戲曲菜肴,無不集成古徽州物質和精神的文明總和,標本式提煉了華夏後封建時代博大精深的雄渾畫卷,遺留一連串無盡的經史子集分鏡吸攝世人刻骨銘心的體驗,之後不可抗拒地入魔。

撥動源頭五色彩,引得君王頜首來。徽州文化鉚定古徽州一府六縣的錦織山川,朱熹的祖籍地江西婺源即是其中一個高傲據點。武夷山情趣始自天然。

那床原生性生態植被包藏各類草本灌木和苔蘚,常綠闊葉林如馬尾松杉木畸形的半邊枝椏仿佛山神擎起的酒旗向陽花木易為春。密密匝匝的綠色群落突兀挺起或竹節或筒策或方塊似的赤紅山貌,間雜山底婉轉清流饋贈一段溫晴和暖的丹山碧水,加上後天高士的麟趾和風雅以及先民棲息的遺跡注定要生成從風從雲的寄情支點。

武夷山是一處被保存了十二個世紀多的景觀,它擁有一系列優秀的考古遺址和遺跡,包括建於公元前一世紀的漢城遺址、大量的寺廟和與公元十一世紀產生的朱子理學相關的書院遺址。這裏也是中國古代朱子理學的搖籃,作為一種學說,朱子理學曾在東亞和東南亞國家中占據統治地位達很多世紀,並在哲學和政治方面影響了世界很大一部分地區。

傳說中世界遺產委員會對她的評點其實不必在意,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漢姆萊特,只要有所觸動再平常的方塊線條也注滿活色生香的性靈。我竭力想從地輿、經世、物種、人文諸層面接駁黃山武夷山秀脈,關聯徽州和崇安兩地的必然星火,可惜因為孤陋寡聞也不願牽強附會而作罷。

也許鏈接徽州文化和武夷山風景的唯一線索,只能遺憾地從辨認雲穀老人的足跡來考究了。

祖籍江西婺源,誕於福建尤溪。從14歲登臨直到71歲去逝在武夷山從學著述授徒生活半個多世紀,思想的萌芽成熟和傳播均在異鄉山水裏汪洋恣肆,因而武夷山成為與泰山並肩的儒學名山。朱熹的理學範格崇至有宋之後各王朝的官方哲學,主宰了幾百年思想意識形態,學派地位也超越董仲舒成了仲尼之後儒學理論成就繼往開來的大宗師。

宋代理學重要奠基人程顥程頤兩兄弟與集大成的朱熹祖籍均在新安郡,新安作為彼時思想學術中心壟斷了儒學的時代語境。新安後改名徽州,新安理學構成了徽州文化的核心要素,鉗制也罷總統也罷能臻達如此層次即為不朽。

佇立隱屏峰下的武夷精舍遺跡前,我實在忍不住揣測。朱熹的理學思想的靈須必定接壤徽州文化基因伸入到縱深的徽州地脈,或者說徽州文化為理學的茁壯提供了最營養的母乳,經年之後頂天立地的理學大樹反哺庇蔭了徽州文化的春暖秋涼。

徽州成就了理學,理學成就了徽州,而武夷山似乎冷眼旁觀。也許她在守候,守候更屬意的楊柳岸曉風殘月。

雲英彌望,都說每隔七十六年你一定會如期歸來。我握緊玉杵臼站立水中央,親愛的你知道嗎。

詞又稱長短句,始自隋唐民間經五代文人推動定型,至趙宋蔚然鼎盛。

極致過程必要孕生破繭。格律詩繁衍到大唐已臻爐火純青的至境,區區二十來字絕句所裝載的容量,在讓人感慨聖手們如萬米高空上艦載機的飛行員徑往郵票般大小的航母甲板飄落的嫻熟同時,也明顯感覺其短板形式對舞者難免是礙手礙腳的掣肘。

於是比律絕水袖般舒展,委婉拉伸,一唱三歎的新品種就面世了。

她就是詞。

詞自晚唐花間分花拂柳排闥以來數婉約正宗,至兩宋才錯層為秦柳嫵媚風流與蘇辛雄放豪宕的高山流水景致。唯美的婉約猶如武夷山下深情款款的九曲溪,專注用細膩的針法織縫人性最柔處曲水流觴般百結回腸,滿載宜室宜家的優雅和歌舞昇平的安逸托付給雲錦牽連的那一排竹筏。

六六真遊洞,三三物外天;九班鱗隱破非煙,何處按雲軒。言情的溪水流淌,只見星光與文光掩映,李後主、周美成、易安居士、納蘭成德一大串名字宛在水中央。

但最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的,還得推武夷赤子,奉旨填詞柳三變。

有志向的儒者本來信守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科律,修身作為知識分子道德的起點和立世的底線,逆境中也必得堅持獨善其身。

偏偏有另類,杜牧和柳永不獨有偶。

樊川風流,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然而杜牧背靠宰相嫡孫的家世,二十六歲進士及第在官場左右逢源終究修成部級幹部的不凡履曆,使他尋花問柳的情調顯得特別俊朗帥氣特別瀟灑。而父親只是一名降臣的柳永,年過半百才考上進士,仕途不暢最終只混了個縣處級屯田員外郎,其棲身歌樓舞榭的行蹤一半出於無奈一半因為潦倒,雖然自詡為白衣卿相,但依紅偎翠放浪形骸的狷狂,折射了內心的悲憤和自棄。

都說趙宋算得上黎民生活幸福指數高的朝代。應該感謝那年頭的容納,感謝那群情義有心的妓女用細膩的歌喉和身體直接激活了一代詞宗腰間那團熾熱的才情。感謝紅霞滿屋的煙花巷陌,曲徑通幽的情懷溫柔地撫慰落魄的靈魂進而催生了逶迤長氣的如歌行板。

經曆是天機不可泄露的有意饋贈。試想柳永春風得意,他的性情更可能局限於小蠻唱歌我吹簫或一曲新詞酒一杯的虛空趣味,不可能從最底層的地下河中汲取市民情調和俚俗語趣融成更活潑最生命的式樣,占據詞史發展的中流。

丹霞風骨煆造了武夷才子,那團地火自黃崗山燎原出整個崇安朝霞般赤誠的地貌,並賦予一方生民火熱的渴望。我一直懷疑那滿山的紅色岩系應該是風流才子青春之火燃燒起來的熱力,後在理學大師遏人欲存天理的冷水裏澆熄而沉澱成現今豐滿沉毅的骨骼。

昨夜麻姑陪宴,又話蓬萊清淺;幾回山腳弄雲濤,仿佛見金鼇。青春終究在路上,柳永不可抗拒地走了,無限眷念的武夷年複一年良辰美景虛設。

也難怪天才要去漂泊望海潮,或許熟悉的地方沒風景,即使鄉土入曲亦難拾好句。可惜酒後“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不可當真的灑脫,誰知會惹怒較真的龍顏。仁宗天子甩下“此人好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且填詞去”,老七從此果然花團錦簇獨步千古詞壇,宦海少了一葉扁舟詞林卻幸運贏得了璀璨的珍奇。

一個夢往往自最無邪的緣份縈成,並在歡愉和美的懸崖前成長。可是當時空撕裂,再堅韌的韌帶能否撐渡無終的渺遠,任憑風刀霜劍的銷蝕也不風幹也不變成化石,我內心真的不敢跟唱地老天荒的童謠。

見說蘭臺宋玉,多才多藝善賦;試問朝朝暮暮,行雲何處去?無疑耆卿也曾迷茫過。

然而屯田有幸,謝玉英、李師師一眾紅顏雖落風塵畢竟情堅似鐵。樂遊原上妓如雲,盡上風流柳七墳。多情才子含笑牡丹花下,化作春泥更護百畝千畦的花樹,我又願意作這樣的猜想。

只是為難了守望年年的武夷。

人世間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浪潮卻渴望重回土地,可惜潮聲距鄉關甚遠,遠至溫潤不了每天忙碌後才能安靜下來的那扇冷窗。

武夷山在敞開博納胸懷用原鄉的殷勤溫暖驅除學術北鬥的異鄉離緒,同時也直起天遊峰的身板日日憑眺沿著九曲溪漸行漸遠的武夷遊子。

那山霞帔在滄桑之後凝聚了兩樹北鬥、四樹奇丹,源發理智和情感母本,繁衍了四海五洲的清香甘醇,浸泡記憶千年的回味。

千年多久,我實在迷惑。

九龍窠峭壁上四株奇丹分明見一代婉約詩魂,但柳永終究屬於教坊,化身詞,溶解在風流藪澤的十丈軟紅中,隨性隨遇而不屑青山傲骨。

有些人,一旦遇見便一眼千年;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有些情,一旦眷戀便海枯石爛;有些緣分,一旦交匯便在劫難逃。

然而千年之後反芻朱子語絲,字字刻骨或許會更為悚然。

《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教人明天理、滅人欲。

時下忽明忽晦,雨一陣又接續連著幾日晴和,衣褐落落穿穿實在不像以前體驗和想象的春天。

才子和大師終歸塵土,下了武夷也許不用去思想執念是佛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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